第1章 机修虫陈暮(1/2)


  陈暮决定变成一只猫。
  这个想法在他脑中盘旋了差不多两个月。
  他想。
  只有这样。
  才能逃出这里。
  ‘10,9,8,7……’
  这是一间阴暗逼仄的地下室,陈暮趴在湿潮的地面上,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浑身上下仅有眼睛闪烁着区别于冰冷死尸的微弱光芒。
  在他眼前还有一具黑猫尸体,正紧紧躲藏在铁床下的最角落里。
  二者四目相对。
  陈暮知道,这只死猫是他逃出这里的唯一希望。
  ‘3,2,1。’
  陈暮在心中结束倒数。
  他闭上双眼,瞬即有机括运转的开门声响起,紧接着在一阵液压传动的脚步声临近耳边后,陈暮感觉后脑被人粗暴地插入一根尖刺。
  ‘又要上工了。’
  随着被注入后脑的一股药剂热流迅速扩散至全身,陈暮冰冷的肌体又活了过来,其胸腔剧烈起伏,贪婪地大口吸入房间内的腐臭空气,得到氧气补给的心脏开始起搏,血液随之流动,在双手紧握之下,肌肉也重新紧绷。
  整个复苏过程一如他穿越以来所经历的数十次那样,但陈暮心中的无力感却并没有因为重新掌控身体而消退。
  相反,身体复苏更意味着危机迫近,代表他又被派到一项生死难料的机修任务。
  陈暮缓缓起身。
  沉默地迈出铁门。
  然后跟随背后铭刻有“东郊维修站No.055”钢印的简陋机械人,沿着脚下不断向前闪烁延伸的橙红指引灯,走过一条漫长曲折的钢铁通道,来到另一扇喷涂有数字9的铁门之前。
  “9号机修虫已就位,等待下一道指令。”
  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这时候响起,机械人055眼眶内不断有红光闪烁。
  闪烁的红光映射到陈暮沾满漆黑油污的脸上,等待指令的他,眼神逐渐从不安,恐惧,转向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  “机修虫!”
  这虫之一字再次击穿陈暮惶惶不安的脆弱神经,他双手紧握,呼吸越发急促地听着从9号维修门里传出齿轮啮合的巨大轰鸣声。
  “老子早晚要把你们像虫子一样踩个稀巴烂!”
  轰鸣声逐渐转弱。
  最终停歇。
  机械人055眼眶内的红光再次闪动。
  “针对停靠在9号月台的申E级308号巨型战车,启动故障检测……检测完成,判定战车内部D区变速箱7052号齿轮发生断齿。”
  “确定维修方案:更换破损齿轮。”
  “备用齿轮推出……”
  “工匠祖师鲁班祭祀供品推出……”
  “开启9号月台维修门……”
  “祝你好运。”
  嗤——
  眼前窄小的维修门才刚打开一半,陈暮就抱起从壁挂维修仓中推出的备用齿轮和祭祀供品,蜷身钻进战车内部。
  没有在意机械人最后加上的一句不同以往的好运祝福。
  ‘59,58,57……’
  借着战车内部的暗黄灯光,陈暮如同爬虫一般穿行在规格不一的齿轮和传动轴之间。
  不敢耽搁一秒。
  因为过往经验告诉陈暮,这台刚刚与通道完成接驳的申E级战车,只会停止运行60秒,在60秒过后无论是否完成维修,战车都会关闭维修门,重新启动。
  而一旦维修失败,他要么被绞死在重启的齿轮之下,成为机械的润滑油,要么放弃维修,在逃出来后被机械人捣成一摊烂泥。
  房间内另一张铁床上的腐臭肉酱就是佐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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